核心摘要

全球养老金体系正在面对一场结构性的财务压力,而不是一次周期性的成本波动。马什 CFA 学会上周二发布的 2026 年全球养老金指数显示,指数覆盖的 55 个养老金体系中,43 个的生育率低于每名女性 2.1 个子女的替代水平,其中 23 个低于 1.5。与此同时,发达地区的 65 岁预期寿命自 1950 年以来延长了 50.9%,约多出 20 年。

报告的结论相当直接:随着劳动人口与退休人口之比持续下降,未来养老金与养老照护的资金筹措都变得更加关键,而按现行方式运作的体系,很少有能被判定为安全的。美国方面,负责为数千万人提供退休与遗属福利的老年与遗属保险信托基金,据其最新受托人报告,预计将在 2032 年第四季度耗尽储备。

这并不是一个只发生在公共部门的难题。澳大利亚审慎监管局的 2025 年报告显示,当地约三分之一的超级年金基金在三年期内出现了资产自然现金流为负的情况,即领取额超过了缴费额。

事件详情

  • 体系分类:养老金分为确定给付型与确定提存型两类,前者承诺退休后的固定收入,后者取决于累计储蓄与投资收益。
  • 两类体系的不同压力:确定给付型因退休者寿命延长而负债不断累积;确定提存型的成员则面临储蓄耗尽风险,对基金投资表现的压力更大。
  • 指数核心数据:2026 年马什 CFA 学会全球养老金指数覆盖 55 个体系,其中 43 个生育率低于 2.1 的替代水平,23 个低于 1.5。
  • 寿命数据:发达地区 65 岁预期寿命自 1950 年以来提升 50.9%,约增加 20 年。
  • 报告结论:报告指出,按现行方式运作,很少有体系是安全的。
  • 现收现付模式:依靠当代劳动者缴费支付当代退休者福利的体系,在劳动人口萎缩时受冲击最直接。
  • 美国时间表:老年与遗饰保险信托基金预计在 2032 年第四季度耗尽储备。
  • 完全积累型同样承压:随着成员退休开始提款,部分基金每期支付额将超过新缴资金,被迫重新审视投资策略与流动性需求。
  • 澳大利亚案例:约三分之一的超级年金基金在三年期内出现自然现金流为负,领取额超过缴费额。
  • 投资行为变化:人口结构压力正促使部分基金承担更高风险,以求获得足以覆盖退休义务的回报。

多方观点比对

指数与研究机构一方的判断是结构性的,不是周期性的。既然生育率与寿命两条曲线都朝同一个方向移动,且这个移动以十年为单位发生,那么靠资产端短期表现来弥补缺口的空间就极为有限。报告本身用的措辞是极少数体系在现行运作方式下是安全的,这句话实际上排除了"等待经济周期自然修复"这一选项。

资产管理行业一方则更强调结构性机会而非单纯风险。他们指出,确定提存型体系在全球扩张的过程中,风险正在从集体转移到个人层面,随之而来的是保险公司、顾问与长寿型资产配置的需求增长。资产端因此并非只有坏消息:一批以长寿为核心设计的新型资产类别正在被创造出来,其定价是否充分反映了人口风险,将决定这个领域的收益分布。

政策制定者一方的注意力集中在必须被重新安排的三件事上:领取年龄、覆盖率的扩大(尤其是青年与女性劳动参与率)以及生产率本身。澳大利亚超级年金的负现金流是一个具体而清晰的信号:当缴费端的规模无法覆盖领取端,制度就必须调整参数,否则只能在资产端承担更高风险。而这条路一旦走到尽头,调整就会回到领取端。

全景透视

这场人口结构变化之所以值得当作宏观事件而非社会话题来对待,是因为它同时在负债端和资产端产生压力,而市场往往只盯着其中一端。负债端很好理解:领取年限被拉长,缴费年限在缩短,每一代人需要为自己退休后的更长岁月买单。资产端则更少被讨论:在缴费增长放缓、领取加速的双向挤压下,这些基金为了维持收益必须延长久期,而长久期资产的供给却主要来自人口结构相同的那些经济体。这构成了一个自我强化的循环。

真正紧迫的地方,是同一批资金正在被要求做两件事。全球养老金资产是规模最大的耐心资本池,长期以来是基础设施与长期债券的核心买方;而当前的另一股需求——覆盖算力、数据中心与电力的人工智能基础设施——正在以数万亿美元的量级争夺同样的长久期资金。这两股需求并不冲突,甚至在技术上互补,但在规模上是竞争关系。养老金体系对回报的容忍度已经被人口结构压到很低,而人工智能基础设施对回报的周期要求恰恰相反。这使得任何一次全球长期利率环境的收紧,都会同时冲击两个市场,而冲击的传导路径不再像过去那样相互独立。

值得长期记录的是"解决方式"本身的方向性变化。目前大多数体系选择的是把人口风险转化为金融工程:延长资产久期、提高权益与另类资产比例、设计与长寿挂钩的支付结构。这条路的隐含前提是金融市场能够提供足够多、足够长期的实物资产来承接这些资金。而恰恰在同一时期,支撑全球实体经济回报预期的另一类资产——数据处理设施与电力基础设施——正需要巨额资本才能建成,其投资回报的兑现周期远长于传统养老金资产的匹配假设。当承接资金的资产供给变少,而需求同时变大,久期缺口会以价格的形式显现出来。

最后是一个容易被忽略的时间尺度差。人口数据是缓慢移动的,养老金调整却需要通过立法或制度变更来实现,往往以选举周期为节奏。这意味着这类压力不会在某一天集中爆发,而会以一种温水式的、连续多年的方式侵蚀制度可信度。澳大利亚的负现金流数据、美国的 2032 年时间表,都属于同一条曲线上的不同刻度。对投资者而言,这意味着与其预测爆发时点,不如关注那些已经开始被迫改变资产配置和投资策略的基金——它们的决定,比任何一份人口预测报告都更早地反映了现实。

编辑:GoodInfo全球资讯组